每經記者 張懷水    每經編輯 陳旭    

12月11日至12日，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北京舉行。

會議在部署明年重點任務時明確提出，大力提振消費、提高投資效益，全方位擴大國內需求。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推動中低收入群體增收減負，提升消費能力、意愿和層級。適當提高退休人員基本養老金，提高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提高城鄉居民醫保財政補助標準。

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創新多元化消費場景，擴大服務消費，促進文化旅游業發展。積極發展首發經濟、冰雪經濟、銀發經濟。加強自上而下組織協調，更大力度支持“兩重”項目。

適度增加中央預算內投資。加強財政與金融的配合，以政府投資有效帶動社會投資。及早謀劃“十五五”重大項目。大力實施城市更新。實施降低全社會物流成本專項行動。

明年中國經濟為何更加強調提振消費的作用？全方位擴內需有哪些抓手？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背后，釋放出怎樣的信號？如何通過財政與金融配合來提振消費？

圍繞上述問題，《每日經濟新聞》（以下簡稱NBD）記者對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研究院院長羅志恒，中國政策科學研究會經濟政策委員會副主任徐洪才進行了專訪。

穩住股市樓市有利于提升消費意愿

NBD：我們注意到，大力提振消費放在了明年重點工作的首位，這釋放出怎樣的信號？

羅志恒：從長期來看，要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推動中國經濟增長模式和結構的轉型，很重要的一個方向就是推動中國從債務和投資驅動型的經濟增長模式，轉變為科技創新和消費驅動的經濟增長模式。

羅志恒 圖片來源：受訪者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實現投資和消費的再平衡，將過去我們重投資的增長模式，轉變為投資和消費并重，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在重視投資的同時，更加重視提振消費。

消費作為終端需求，在當前的生產力發展水平下，只有終端需求得到充分的釋放，才能夠比較好地牽引供給，從而驅動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的發展。

從短期來看，2024年，出口對中國經濟的支撐比較大，2025年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全球經濟的疲軟，疊加美國計劃對中國部分產品加征關稅，可能會導致出口放緩，因此要穩定中國經濟必然要提振內需。

比如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要穩住樓市和股市，這兩樣穩住后，一定程度上會修復居民的資產負債表，也就有利于提升居民的消費意愿。

NBD：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到大力提振消費，全方位擴大內需。實現這個目標有哪些抓手？

羅志恒：我認為大力提振消費的空間還是比較大的。比如教育、醫療、養老，包括銀發經濟等，需求潛力是比較大的。總而言之，消費的潛力集中在兩大塊：一塊是高端服務業，另一塊是發展型的消費。所謂發展型消費，就是居民提高人力資本，滿足個人興趣愛好的消費。

當然，想要挖掘提振消費的空間，首先要穩住股市和樓市，提高居民財產性的收入。其次，要更加注重整個經濟增長的就業導向，通過經濟增長來拉動就業，從而擴大居民工資性的收入。

第三，要進一步增加轉移支付，提高對國內中低收入人群的補貼，提升這部分人群的消費能力。此外，財政的支出結構要進一步優化，要從過去重視基建投資轉向醫療、教育和養老等。

明年“兩新”政策產品覆蓋面會更大

NBD：圍繞促消費，去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到“增加城鄉居民收入”，今年調整為“推動中低收入群體增收減負”。對此您怎么看？

徐洪才：我認為政策更有針對性了。提振消費，一方面要讓居民增收，另一方面就是減負。比如上學難、看病難、住房難等問題，主要發生在中低收入群體身上，而他們在整個消費群體中的比重是非常大的。

徐洪才 圖片來源：受訪者

近年來，無論是保障房的改善、城中村改造、鄉村物流的提升、電商下鄉等，政策的發力點基本都聚焦在中低收入人群身上，這部分群體的負擔減輕了，消費意愿才會增強，對于提振消費將發揮出重要的拉動作用。

NBD：今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首次提到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這釋放出什么樣的信號？

羅志恒：我認為，首先釋放出用于支持消費的財政和金融政策的力度會更大。比如消費貸的支持力度有望加大，再比如一線城市對于汽車上牌的限制性措施可能會進一步優化。

當然，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意味著產品的覆蓋面會進一步擴大。明年，隨著一攬子化債方案的落地實施，地方財政的空間也會騰出來用于發展經濟、支持消費。

徐洪才：截至12月初，全國家電以舊換新銷售額剛突破2000億元，放在整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里面，規模還不算大，占比仍然偏低。所以，明年首先要加力，然后擴圍，也就是進一步擴大規模的同時覆蓋更多產品類別。

加強財政與金融配合關鍵在于提升居民消費能力和意愿

NBD：圍繞大力提振消費，今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還提到，加強財政與金融的配合。財政與金融如何更好地配合？

羅志恒：財政，主要用于解決消費能力和消費意愿的問題。消費能力就是得有錢消費，消費意愿，就是要優化支出結構。而金融的配合，就是當大家有消費意愿的時候，錢不夠怎么辦？所以，要擴大消費貸的范圍，要降低利率，同時增加金融貸款的額度，通過一攬子的財政和金融舉措，最終的目的，是提升居民的消費能力和意愿。

徐洪才：僅僅依靠財政政策還不足以更大力度刺激消費，金融手段也要跟上，比如降息，也能有效激發消費動力。房貸利率降低，居民貸款的利息少了，自然消費的動力也就會更足一些。

封面圖片來源：新華社